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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与丑闻 · 英国

萨拉·皮卡德的首饰匣

据昔日编年史家所载,曾为镶框镶玻璃学徒的约瑟夫·坎普,仰仗父母之资自立门户,却因一段不幸的姻缘倾家荡产。在萨拉·皮卡德宅邸首饰失窃案发后,坎普锒铛入狱,终因该案及詹姆斯·伍德、玛丽·帕吉特两处私宅的破门行窃罪名被判有罪。与他同堂受审的继室获判无罪。一七二九年八月二十四日,坎普于纽盖特刑场伏诛;临终前,他留下一纸自白,对其两段婚姻中的罪责归属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分辩。

萨拉·皮卡德宅邸的大门于深夜十一时落锁。翌日清晨五时,门户已被悍然撬开;庭院之中,遗落着一把短实锋利的刀刃与一柄螺丝钻。这些器械旋即被指认为约瑟夫·坎普所有,由此掀开了将他一步步推向断头台的司法追诉。

《死囚生平录》的编纂者开宗明义便道出其道德训诫:在铺陈坎普的歧途之前,他便将男子最初的堕落尽数归咎于所谓的“失足妇人”。然而,附于篇末的死囚自白却将部分罪责收回至自身抉择,并恳求世人放过他最后的妻子。

坎普生于霍尔本,出身寒微,早年入读教区义学。其后他被送往一名镶玻璃匠处做工,据编年纪载,他满师之时口碑甚好,素有诚笃青年之名。在此期间,其双亲克勤克俭,家境渐有起色。待他意欲自立门户开店时,父母便资助了六十镑作为本钱。然而坎普此时已结识一妇人并深陷情网,执意迎娶,即便明知此女已与另外两名男子互称夫妇亦在所不惜。

该妇人应允了坎普的求婚,档案记载,乃因见其最能供养自己坐享其成。少顷,年轻玻璃匠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待到家底荡尽,据编年史家称,其妻又重操旧业,频频行窃。妇人终告败露,被解送纽盖特监狱,面临漫长的囹圄之灾。坎普对她痴心未改,竭尽所能搜罗钱财送往狱中。编年纪载,坎普常因囊中羞涩无法筹得更多银钱而懊恼。其妻为此勃然大怒,恶语相向,命他去破门入室、劫掠路人,不择手段弄来钱款。他终究屈从,置办了盗贼作案的行头铁器。史料未曾具列他最初所涉窃案的宅邸与银器失主名姓,仅载明这批赃物变卖折现后,足以为该妇人赎得纽盖特狱中的自由。史料复称,妇人出狱后转而将坎普劫掠所得挥霍于其他男子身上;此类动机多出自编年史家的道德评判,并无其他佐证互为印证。

这番脱罪并未遏止这位发妻的盗窃恶行。她旋即因自身窃案再度被捕,定罪后被判处流放海外,其具体流放之地已不可考。此时坎普另结新欢。待到二人成婚之际,他早已信用扫地、声名狼藉,更无正当生计。鉴于其发妻尚在人世,编年纪事遂斥这第二桩婚姻为非法重婚;文献既未提及继室姓名,亦未录入婚书档案。记述仅称,坎普自此专事破门盗窃,作案累累。

未几,坎普落网,因多项指控被羁押于纽盖特。在随后的老贝利法庭开庭期,他被正式起诉,指控其破门闯入萨拉·皮卡德宅邸,盗走镶嵌宝石的金戒三十六枚、银表三块、银器若干及各类贵重财物。皮卡德夫人陈词称,其住宅直至当夜十一时尚完好闭锁,次日晨五时已遭破门。庭院之中,被告一名同姓坎普的亲族寻获一把短刃与一柄螺丝钻,并当场认出此皆为被告之物。

该名亲族供称,被告此前曾向其出示过这把短刀。乔安娜·坎普与乔纳森·奥斯金斯亦证实了此项证词。警吏塞缪尔·杰拉德作证称,在其与上述两名证人搜查约瑟夫·坎普寓所时,当场搜获多件属于皮卡德夫人的财物。当着众人之面,被告招认系独自行窃,既无他人指使,亦无同伙协助。这一供词明确排除了第三人涉案的可能;然而前文纪事中,史家却言之凿凿称其曾将银器交付发妻。相关的诉讼卷宗并未显示该妇人曾就这桩具体的窃案遭到追诉。

坎普在庭上未作过多抗辩。陪审团毫无犹疑地裁定其有罪。此外,另两桩公诉罪名亦告成立:其一为破门洗劫詹姆斯·伍德私宅,其二为强入玛丽·帕吉特寓所,盗走大批珍贵银器。史料注明,后两案之铁证源于同伙约翰·纳普的检举,后者为求自保选择充当污点证人。坎普的继室亦同受起诉并一同过堂,但陪审团最终裁定其无罪释放。卷宗未曾载明其姓名,亦未详列针对她的指控细节。

身陷死牢之际,坎普身患重疾,致使法律赋予死囚用以忏悔自省的宽限之期大半虚度。编年史家称其耳疾日重,几乎无法听受临终教谕。纵是这般病躯,文献仍称他对其罪孽深重之境有着彻骨体认,对往昔劣迹痛心疾首,并对背弃上帝与乡邻之责展现出真诚的悔悟。行刑之期渐近,他精神略有振作,据在场观察者称,其临刑时外在神态俨然一介悔罪的信徒。

临刑前两日,即一七二九年八月二十二日,坎普在纽盖特狱中亲笔立下一份告公众自白书。他在信中追溯父母对他的正派抚育,忆及当年身为玻璃学徒的岁月。他指责昔日师傅未尽照拂之责,随后将第一段婚姻及其破产之祸归咎于对前妻的过度痴恋——直言那妇人无法安于其微薄手艺度日,逼迫他步入罪途。然而他坦承继室为人良善,曾极力劝导他自食其力远离盗窃,奈何自己未听良言。他恳求世人休因自己的下场而迁怒老父老母,祈求受害者宽恕,并为那些以证词置他于死地的人祈求饶恕。

这份临终自白极大地修正了编年史家先前的道德叙事。坎普言辞切切,恳求公众切勿责难其妻:他坚称妻子即便有失亦是受其唆使,其本心实属向善。史料并未厘清这番开脱仅是针对庭审获释的继室,抑或是对加诸发妻身上的罪责有所回应。文中所浮现的两个女性形象,断不可混为一谈,亦无法径直视为盖棺定论的历史实情。

行刑当日,其妻登上刑车,与他依依惜别,编年史家称那份温存深情令人动容。一七二九年八月二十四日,约瑟夫·坎普走上绞架,年仅二十四岁。在皮卡德、伍德与帕吉特三桩互不相涉的窃案中,其罪名悉数成立;而同受指控的继室则无罪开释。在判决之外,这部编年纪事遗留了两种截然对立的家庭伦理叙事:其一出自说书人式的史家之笔,将坎普的堕落尽数归咎于第一段婚姻的诱引;其二则出自坎普之口,他恳请世人宽宥其妻,并自认是他刚愎自用,拒绝了继室那只试图将他拉出深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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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背景与文学重构说明

全篇原始史料均经审阅核对。约瑟夫·坎普死于一七二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享年二十四岁。萨拉·皮卡德宅邸被盗财物清单齐备;破门作案时间确证于夜间十一时至次日晨五时之间。作案工具遗落于庭院,被盗赃物于坎普寓所搜获,坎普当面向塞缪尔·杰拉德招认系独自破门盗窃皮卡德宅邸,无他人相助。另有两项起诉状涉及詹姆斯·伍德与玛丽·帕吉特之宅邸盗案;转为污点证人的同伙约翰·纳普提供了这两案的指控证据。坎普之继室受审后获判无罪;据编年纪载,其发妻此前已因自身窃案被定罪流放,编年史家更指控其逼迫坎普行窃。坎普于一七二九年八月二十二日立下的自白书对此归咎提出了异议,并恳求世人休要将罪过怪罪于其妻。卷宗中两名女性皆未具名,且确非同一人。重婚之嫌与家庭内情仅见于史家单方陈述,未有独立文献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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