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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son BeaulieuMAISON BEAULIEUAB ÉDITIONS · 法式烹饪艺术与欧洲历史档案
司法与丑闻 · 英格兰

通往多佛的三枚法新

记吉尔伯特·兰利之生平沉浮:自杜埃修院之学业、倾家荡产之重债,终至多佛官道上之劫案;其获罪流放约在1740年12月,卷册年表互有龃龉,存疑待考。

在通往多佛的官道上,两名歹徒拦路搜检一名行客,通身翻遍,仅得三枚法新——折合四分之三便士。二人弃此微末之物于道旁。行劫者之一,曾自拥金银铺肆,出入豪商酒席,数度泛海横渡大西洋。此人正是吉尔伯特·兰利。

吉尔伯特·兰利幼年即离英伦。其父为伦敦天主教金匠,初将其遣往德比郡祖父膝下;其母忧其远隔,年甫七岁便召还膝下。旋入查特豪斯公学研习人文学科,继而远赴杜埃。杜埃本笃会修院院长受托对其课以学业,严加管束,期以承继父祖之天主教信仰。少年课业颇优,被推举为“班首”,执掌修院学子之节庆仪礼。

某年圣诞休沐,兰利偕同窗三人潜出城外,图市贱价白兰地烈酒。有兵卒窥见彼等注酒入瓶,密告市吏。巡吏当场截获,自其修院长袍下搜出私酿。少年辈欲纳贿乞释,巡吏不从。适有方济各会修士二人出面说项,坚称生徒理当受命于修院尊长,非世俗官府所宜径断。院尹继而力争所罚之数,官学交涉,遂得减免科罚,事始得平。

及至大斋期,院中清苦之膳又启衅端。兰利纠合同伙五人,谋破庖厨。院仆遽至,两造斗殴。院尹厉色欲尽逐诸生,旋许以悔过自新者免罪。唯布朗一人两击鸣警之鞋匠,独遭除名。余徒忿其告密,密谋扑报。候于薪栈,以兜帽覆其首,持杖痛笞,反扃其户以窒呼号。晚课钟鸣,诸徒弃重伤之仆于地,整饬步入公堂。仆穿回廊狂呼,自谓遭恶魔扑击。

霍华德神甫督其进学,授以名理之学。少年一度誓愿献身修院,只待严君首肯。不料故国来书,断其清修之念:严命立召回籍。归帆逆风,行止迟滞,客舟遂泊格雷夫森德,未抵多佛。兰利于加来挥霍殆尽,伪称客游异邦、袋无分文英币,借贷于同舟行客。翌日,扣其父门。

父命其自择生计。兰利言及医道与律法,金匠勒令克绍箕裘。乃入衡平法院巷精舍习业,然其新结之游伴豪掷无度,非其月俸可支。兰利遂窃取肆中抽屉碎银,复窃碎金转鬻。一日,其父托其送纳银器。道中遇一妇人入肆,兰利尾随探其居止。次主日,伺父外出,自三囊中盗取金币七枚,径赴佳人宿处,同榻于逆旅客舍。

其父实未如子所料流连酒肆,早潜随其后。及归,质以昨宵何往。兰利诡称赴礼拜堂,旋为友朋延纳。其父深知其伪,罚令不得同席进膳,改行自新始罢。既贬秩于奴仆之间,兰利转与佣妇私通,以所窃之资市金络丝履以赠。其父骤入其室,适逢授受之顷;兰利狡称邻妇托存。然其暗昧之行未改。未几,一婢指其致孕;其父出金十五镑以塞私事,始复其位。

金匠物故,兰利尽得其遗赀与老肆。初年商运颇亨。未几,旧习复萌,复与恶少相接,日事豪奢。有名格雷者,定造银器百镑,诱之酣饮,许引见巨室阀阅之女。兰利纳货,受其支票一纸,开票人为酒肆商贾;及往兑现,商贾早已迁徙。商妇告以格雷亦致其夫倾家。兰利不加逼勒,反周旋官私,宽其还期。转求格雷无着,复为异客所卖,折损一金,茫无所踪。

兰利债台高筑。朋辈劝以婚娶营救。遂聘布朗氏女为妇,妇拥私囊。兰利倾力告贷——通取金银宝钿,携妇浮海亡命荷兰。债家闻讯,呈控破产之诉。抵鹿特丹,乞庇于公堂,值有司闭衙。债家遂陈情于海牙公使切斯特菲尔德勋爵。捕者迹至鹿特丹寓所,兰利弃妇潜遁,遗赀四百镑于妇,变易形迹,避匿幽窟。

及至鹿特丹,兰利度不得脱,遂自缚于债家阶下,而其妇已从一英国船资私奔安特卫普。兰利械归故土,就讯于破产清算使前,脱身又泛海至巴巴多斯与牙买加。在皇家港欠银二十圆,质其行箧于埠头。有庄园主为之代偿以赎行李;兰利竟易姓名曰英格菲尔德,投募为战舰见习军官,径还英吉利。抵普利茅斯,挑达一良家子,几成姻好,旋托言伦顿警报,不辞而遁。

返伦敦,父执旧仆告以诸债家尚未析分其家财,其妇则播迁北方。兰利微服隐于萨瑟克;未几以逋负落网于齐普赛街,械系家禽狱中。老仆周恤未绝。兰利纠合诸囚谋脱未遂,移解纽盖特。染疾笃甚;故旧为偿其逋,始得释免。有黎凡特海船主欲携之出海,兰利未遑即行。旋复被执,羁于拘押所,愤而自经,索绝未死。值解役夫妇俱出,兰利纵酒灌醉二婢,逾垣而逸。匿于自治堡,操色料研磨之役以糊口。

遂自请契约流放牙买加。抵埠,鬻于希尔上校,充子弟塾师。兰利潜登归帆复奔英伦,抵岸即被强征入水师,寻与一卒同弃军潜逃普利茅斯。复归伦敦,再具契约文书,改投宾夕法尼亚。船未出泰晤士河,偕斯皮塔佛德织工潜逃。二人佯托流亡誓反教徒之名,渡海走加来。兰利辗转进抵里斯本、马拉加。有教士引之入修院,给其衣粮;兰利匿其本心,荐充西班牙贵妇侍童。

以与其妇从女私通,跳窗宵遁。一爱尔兰裁缝济以舟资渡直布罗陀。以形短不称兵选,役于营房修葺,后充卫所球场走役。以间谍嫌疑,下狱幽系逾半月。既释,泛泛于西班牙与北非诸埠,屡易主顾,行止靡常。至加的斯,邂逅杜埃同窗曼诺克,曼诺克周以衣食金钱,为营还乡之棹。兰利旋亡所借之书;曼诺克见其书鬻于市,立请公文捕嫌疑行窃之妇。兰利始得登舟。

还抵伦敦,知旧债略已清偿,冀重理微末经纪。访其岳母以问妇居,母拒不通告,亦不加周恤。囊资荡尽,遂偕希尔徒步之多佛,意欲走巴黎。海关严禁,舟楫莫发。阮囊羞涩,归途难继,二人遂横截行客于道左。客囊止存三枚法新。二人强取而掷之于道。

同日见擒,就审于肯特郡巡回法庭,谳以死罪。法官改判减等,配流七载。兰利遂被流放;其自道旁所掠之三枚微钱,早委弃于尘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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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三枚铜钱

此中篇小说纯系虚构。多佛道旁遭掠之驭者,觉歹徒弃微钱于地而未取,遂生激愤,趁夜色未阖官道之前穷追不舍。客栈掌柜、行旅娇娥及虚拟之巡捕,交相阻滞其程。选读“中篇小说”,见微末铜钱如何催发绝命奔波;篇中次要人物皆非史实所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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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归途漫漫

此虚构历史长篇追踪一位天主教金匠之子。杜埃学风本期以明经致用,还乡伦敦却无一技防身。父肆之重债、英欧间之亡命风涛、天涯发妻之渺茫踪影,尽勾勒其漂泊之迹。私家隐微与行役场景,皆因鲍罗档案之纪实生发演义。选读“长篇小说”,体味始于修道求学、终于抢劫三枚法新之乖蹇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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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曲

虚妄信贷

此虚构三部曲串联金铺学徒、携私赀宵遁鹿特丹之妇,以及登记簿满纸化名之多佛客栈主。人物与聚首场景皆出杜撰,不作兰利史档之补遗。各卷分述人世羁绊之“信贷”存亡:托庇于骨肉、取容于债主、偷生于异国。选读“三部曲”,勘破流亡、托付与无从复还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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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背景与文学重构说明

本篇详述多佛官道上之末路劫案,然其纪年莫衷一是。章名直书“1743年12月10日”,卷末断语则云1740年12月定谳流放。本注唯在指明此等矛盾,未尝宣称已对流放册籍详加稽核。前文诸般颠沛,尽辑自鲍罗之编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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