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正文
Maison BeaulieuMAISON BEAULIEUAB ÉDITIONS · 法式烹饪艺术与欧洲历史档案
司法与丑闻 · 英国

蒙茅斯之门

1828年9月,埃丝特·史蒂文斯被发现横尸于蒙茅斯一处宅邸。遗落现场的物件、邻人的证言以及爱德华·巴尼特的仓皇出逃,构成了这起命案的调查端倪。编纂者佩勒姆记载了疑凶含糊的招供、巡回审判庭的有罪判决,以及巴尼特于1829年4月9日伏诛之结局,唯独对庭审细节略而不表。

1828年10月6日,爱德华·巴尼特在利物浦落网后被押解回蒙茅斯。缉捕他的捕吏富勒将其押送至地方官面前。这名青年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岁,身上仍穿着据信案发当日所着之裤子与背心;依佩勒姆所述,他脚下的鞋子还是在伊伦切斯特附近的一处关卡乞讨而得。案卷中亦详加描摹了他那顶破旧的礼帽、沾满污渍的黄色天鹅绒背心,以及肮脏的衬衫袖口;他身上未披任何大氅斗篷。该纪事载明其被捕之地为利物浦,然对随之而来的法庭审理却几乎未着一墨。

9月28日,星期日,埃丝特·史蒂文斯的宅门被人发现敞开未锁。几名路人登楼察看,惊见其遗体横陈于卧房地面。佩勒姆指出,乡人素以其出生地蒙茅斯近郊的高地为名,唤她作“凯敏山之厅”。死者之夫为一名驳船水手,常年操舟在外,起初曾被列为嫌疑之人;然而勘验结果表明,事发之夜他并未归家歇宿。邻人皮尔斯陈述称,夜半曾闻楼上传来凌乱足音与凄厉呼喊;只因这户人家平日争吵无度,他便未曾惊动官府。

卧房之内,死者咽喉处一道极深创口彰显其致命死因。一柄染血的餐刀遗落尸身之侧;佩勒姆推测,此刀似是从一张半掩的抽屉中所取。楼梯之上留有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被害人的软帽与耳坠散落其旁。此时巴尼特已不知所踪。搜查者在房内起获其铅弹袋,内藏金银钱币及钞票共计三十镑,另有其猎装上衣与皮靴。炉火之上,满满一壶水犹在翻滚沸腾;食具亦齐整摆放。佩勒姆推想,埃丝特清晨起身整理底楼居室,而巴尼特误以为她外出归来,遂暴起发难——凡此种种拟想场景,皆出诸编纂者个人的推论悬揣。

惨案发生前,巴尼特曾离开其母居所,意欲劝诱埃丝特重返蒙茅斯。那女子此前曾在凯敏山的林莽中度过长夜;次日清晨,有人见巴尼特在林缘处与她分袂。他返家后,从衣袋中掏出一柄压满弹药的手枪。在致威廉·戴维斯的一封信函中,埃丝特曾写道,一场可怕的祸事即将降临。佩勒姆将诸般线索缀连一处,据此断定:埃丝特若敢回到戴维斯(二人曾以假名同居)身侧,必遭巴尼特威胁报复。编纂者开列的“情妒之杀”,实为其个人之定论,而非口供实录之确证。

星期六那天,巴尼特接得埃丝特来信,约他前去晤面。他离家赴约,自此未归。据证人指认,他当时身携内装三十镑财物的钱袋,身穿猎装,足蹬系带长靴。翌日,这些物件悉数被发现遗弃于血泊之室。

搜捕之网随即漫过蒙茅斯周边丘壑。曾有人目睹巴尼特不戴礼帽、赤足无靴、未披外衣泅渡怀伊河。差役四散驰突以穷追。宅第中的血痕犹未干涸;至于富勒捕吏究竟凭何蛛丝马迹一路咬至利物浦,史料语焉不详。这番亡命与追捕在卷宗里仅余寥寥数行;最终在10月6日,逃凶被解至审案官公堂之上。

在这场初审之前,验尸官的调查听证会已传集了三十三名签署保结愿出庭作证之人。公案桌上罗列着埃丝特血染的衣衫、凶器餐刀,以及指认为巴尼特所有的衣物钱款。其母被迫在供词上画押,立誓出庭指认亲子;佩勒姆以沉郁之笔勾勒出老妇颤抖难支、艰难落指画记的情状。埃丝特的丈夫与其父亲亦在座。这些便是辑录中所列在场的血亲至近,至于彼时彼地众人有何哀恸言辞,却未见采录。

验尸官陪审团最终裁定爱德华·巴尼特犯有蓄意谋杀之罪。10月6日,当堂宣读供词时,巴尼特挺身肃立,目光死死凝滞于市政书记官身上。验尸官告谕他,尚有权要求与证人对质或提出质询;书记官则严词告诫,切勿吐露任何自证其罪之言。佩勒姆记述道,当巡捕呈上其衣物时,巴尼特曾长叹一声,但面对染血餐刀却面无波澜。当被询及是否有所申辩时,他先是沉寂不答;待质问再三,方从唇间迸出冷冷一声“否”。随后他颓然落座,形销骨立,极显困顿;佩勒姆推测堂内拥挤闷热或为缘由之一。这位编纂者亦敏锐捕捉到,在宣读死者之夫的证言期间,嫌凶曾嘴角微牵,复又低叹。

据辑录所载,巴尼特在落网之初曾向富勒口头全盘认罪,但言辞原貌已不可考。佩勒姆指出,在验尸听证会上,其所穿衣服并无丝毫血渍。编纂者描摹了他浅红的发色、时而涨红的面容,以及挺拔的体态;复又补述其偶露微哂,神情异乎寻常之镇定。这些体貌与静默,皆为佩勒姆采掇自证人耳闻目见之感触,于法律层面的定罪并无直接实证之效。陈词读毕,羁押令随之下达,一辆邮车迅即将他押往监牢,候审于春季巡回法庭。

巴尼特在狱中捱过了严冬,静候翌春的巡回法庭审理。对于这场至关重要的审判,佩勒姆仅以一语轻描淡写带过:证据确凿无疑,陪审团除认定其罪名成立外别无他途。死刑判决旋即下达。整章文本既未详录巡回法庭上的各方证言,亦未提及辩护陈词与陪审团的商议经过,更无所谓伏罪书之抄录。治史者唯能止步于已知之结果,断不可凭空虚构这一在正史案卷中悄然断裂的庭审图景。

1829年4月9日,星期四,爱德华·巴尼特伏诛受戮。佩勒姆记称,此人直至生命终局仍维持着那份沉着与自负,步上绞架时步履未见丝毫迟疑。这幅终局画像,依然出自那位一手排布埃丝特卧房迷案种种疑云的同一位叙述者。这段历史陈述,从未能解释为何一个女人会深陷于那些仅见于男人们口舌叙述的怨怼漩涡之中;它最终呈交给后世的,只是一批死物——一封手书、一只弹袋、一柄餐刀——以及一桩在关键对质环节赫然缺席的司法推演过程。

蒙茅斯的卷宗就此定格于定谳与极刑,而非一场完整还原的法庭论辩。好事者自洞开的门扉鱼贯而入;邻人闻凄厉之号却闭门未问;母亲在指控亲儿的案牍上颤抖按指;继而地方官与陪审团一锤定音。1891年的这部辑录赋予了这些断片以终局故事的样貌,却终究无法填补缺席的法庭审讯实录。后人所能沿着走下去的路径,至多止步于这道分水岭:看那一件件冰冷的呈堂物证与转述之辞,是如何一路将司法的天平,从蒙茅斯幽暗的卧室径直推向了高悬的绞架。

这宗历史案件或将孕育一部新书

请协助我们挑选下一部出版作品

您刚刚读完了这宗历史案件的完整纪实。它为我们带来了三个尚未动笔的小说企划。您最希望看到哪一部成书?您的投票将决定 AB Éditions 的出版计划。

中篇小说

失踪者名册

在威尔士的一座边陲小镇上,渡口收税员离奇失踪,一名寡妇奉命代管过河登记名册。新任地方官断定原先的水手侵吞公款潜逃;然而这名女子却暗中发觉,逝去的登记人竟惯常将互不相识的过客统统记在同一假名之下。为了使邻人的儿子免遭走私重罪的构陷,她不得不面临抉择:坦承自己亦曾私自涂改过名册一行,以庇护一位逃离包办婚姻的陌路女子。整部作品的悬疑张力系于两难之间——是守护无辜逃难者的隐秘,还是将账目公之于众以正清白?一部聚焦于封闭村落群体记忆的独立中篇小说,无涉杀戮,亦无历史当事人之移用。

正在加载票数…

长篇小说

证人室

在布里斯托尔,一名年轻的女装订工受雇在一处庄园档案被变卖前修缮一批法庭案卷。在修补过程中,她骇然发觉两桩截然不同的诉讼供词竟被暗中订入同一封皮之内:当年一名书记员擅自调换案卷书页,旨在庇护一位同时向原被告双方放贷的乡绅显贵。这一发现瞬间引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遗产争端,并危及她那曾任法庭抄书吏的父亲之名节。她必须在将书页归还原始档案与将其出卖给唯利是图的报馆之间作出抉择。一部纯粹虚构的关于档案真实性与伦理的长篇小说,不设血案,亦不涉及巴尼特的逃亡与庭审移植。

正在加载票数…

三部曲

小镇的三把钥匙

三部各自独立的历史叙事,刻画了三位在动荡时代中被迫接掌公权职责的女性。首部曲中,一位女灯塔看守必须在海难审理前证明潮汐记录簿曾遭人蓄意篡改;次部曲中,边境小镇的客栈女掌柜庇护了一名被通缉的逃兵乐手,旋即发现两方官府竟在追讨同一笔重叠的债务;第三部中,一位乡村女教师发现资助学堂的立遗嘱人竟以苛刻条款将整个贫民窟的孩童尽数排斥在校门之外。每部故事皆让成文律法与血肉良知狭路相逢,并以截然不同的道德抉择收束。全书为完全独立的虚构系列,无任何历史纪实案犯或凶案之直接借用。

正在加载票数…

每个浏览器对每宗案件可投一票,随时可修改或撤回。最受欢迎的企划将进入我们的正式出版日程。您的投票如何保存。

前往沙龙查看全部文学企划 →
历史文献背景与文学重构说明

本篇评述全本基于卡姆登·佩勒姆(Camden Pelham)于1891年编纂之追述性文集。该案卷虽详载命案之发覆、官府之推求、验尸官之裁断、嫌犯之概括认供及巡回法庭之定刑,然并未收录当日庭审法庭实录或翔实之对质辩白。佩勒姆就情妒动机及埃丝特·史蒂文斯复杂男女交往所作之推论,纯系该编纂者一家之言,不可视作经由独立第三方勘验确证之信史。

← 返回案件档案室(全部1,003宗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