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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与丑闻 · 法国

重获之声

1826年7月14日,寡妇科尔佩达纳(娘家姓玛格丽特·杜兰)在维勒弗隆的寓所内惨遭杀害;其儿媳弗朗索瓦丝·布尔吉纳身负重伤,侥幸生还。在普罗万济贫院中,弗朗索瓦丝起初仅指认皮埃尔·尼诺内一人,次日却又将矛头指向其妻。尼诺内夫妇二人坚决否认罪行,终被判处死刑,于1827年4月走上断头台;直至行刑最后一刻,两人仍坚称无辜。

1826年7月23日,在普罗万济贫院中,弗朗索瓦丝·布尔吉纳终于能开口回应丈夫。连日以来,她口不能言,甚至连手势都无法做出。当被问及是否认得袭击家中两名女子的凶徒时,她最初回答:“是个邻居。”其夫与一名表亲随后逐一念出维勒弗隆村村民的名字。每念及一人,她皆摇头否认,直至听到尼诺内的名字,她方才点头应允。这最初的指认仅涉及一人;然而在随后的陈述中,她亦将尼诺内之妻卷入案中。

九天之前的7月14日,寡妇科尔佩达纳(娘家姓玛格丽特·杜兰)与其儿媳弗朗索瓦丝·布尔吉纳在维勒弗隆的宅邸内遇袭。弗朗索瓦丝的丈夫归家时,发现妻子倒卧在地,头部抵着桌沿。他惊骇万状,翻窗而出大声呼救,引得四邻仓皇赶来。邻人们涌入屋内,只见玛格丽特已气绝于床榻之上,面部留有钝器所致的六道伤痕。弗朗索瓦丝的头脸亦有多处创口,神智昏迷,宛若死人;待众人将她抬上病榻时,她尚有一息存留。彼时,她既不能言语,亦无法作出任何示意。

邻人与官府在凶案现场搜获多件物证。一根长约三法尺的木椽残段,其一端染有血迹并印有指纹,勘验断定这些印痕出自左手。原本悬挂于一间寝室内的猎枪不翼而飞;床榻与椅上散落着带血的碎木片。调查人员根据玛格丽特面部被枪托击打留下的痕迹,确认了行凶之凶器。在一只银质小酒杯上,亦检出同样疑为左手留下的指纹与汗迹。通往街市的大门钥匙落于寝室中央的血泊之中。编年史推断,钥匙所处之位置,或许表明弗朗索瓦丝当时曾试图夺门外出呼救。

科尔佩达纳夫妇存放钱财与随身物品的两座五斗橱,曾遭火铲暴力撬撬。经清点,一个装有三十法郎(皆为五法郎面值硬币)的布袋不翼而飞,另有若干枚铜板以及部分床单织物与衣物失窃。被掠走的猎枪本属这户人家所有。失窃的布袋、铜板与衣物勾勒出被翻撬一空的橱柜狼藉;而木椽、银杯与钥匙则被遗弃于原地。然而,身为惨案唯一幸存者的弗朗索瓦丝,此时仍无法道出任何人的姓名。

7月20日,弗朗索瓦丝被转送至普罗万济贫院。三天之后,其丈夫与表亲询问她是否识得行凶恶徒。她起初称是“一个邻居”。待两人将全村居民姓名逐一诵出,她皆予否认,直至认出尼诺内。预审法官与王家检察官随后亦亲临探视。彼时她受审的状态仍令人担忧;尚帕尼亚克笔下详述,其思维尚不清晰,记忆亦不过刚刚开始恢复。

在这一次更为详尽的陈述中,弗朗索瓦丝直指皮埃尔·尼诺内。她声称见其身着一件蓝呢长礼服翻窗而入,并特别指明绝非短上衣。她自陈曾朝他冲上前去并直呼其名,但对方未作答复。据她所述,凶徒逼迫她交出钱财或纳命来,随即对她施暴;随后凶徒点燃蜡烛,抓起猎枪逃离现场。她坚称当时仅见其一人。她还提及,尼诺内此前曾与她谈论过这座宅子,深知她平日独居于此。据她所言,此人每隔八天便来一次,自夸对此宅的底细比她本人还要熟悉。至此,她的初次供述仅指控了一名独行男子,尚未牵涉其妻子。

次日,在丈夫守候于病榻旁时,弗朗索瓦丝的叙述中添入了尼诺内之妻。她改称夫妇二人结伙而来,尼诺内对她施暴,而其妻则趁机翻箱倒柜。她解释称对方意在搜刮钱财,且自己辨认出了那女人的衣着:一条条纹毛料衬裙和一条带花纹的蓝方巾。弗朗索瓦丝推测,对方误以为他们家资殷实,只因他们平日交付的租金更高。她声称家中手头仅有十来枚埃居,而婚时双方各出的三百法郎嫁资早已全数耗费于修葺房屋。这些钱款细目,以及租金过高引来歹徒的猜想,皆出自她本人的供词。

同日下午五时许,丈夫力劝她说出实情:“若不是尼诺内,绝不可乱说。”弗朗索瓦丝答称,自己的口供绝不更改:当时尼诺内在场,其妻亦一同行凶。仅在一天前,弗朗索瓦丝尚言仅见男子一人;次日,她便将女人的行径、举止乃至衣饰一并和盘托出。面对丈夫再三确认真相的追问,她笃定维持这第二种说法,并在八月的当面对质中重申了此项指控。

8月22日,在此期间已被捕下狱的尼诺内夫妇被带至她面前对质。一见到皮埃尔,弗朗索瓦丝厉声喝道:“我认得我的刽子手!你以为你早把我打死了罢?”随即将此前陈述的事实再度历数一番。在与尼诺内之妻对质时,她回忆起自己尚无法发声的那些日子,曾见这名妇人踏进门来,递水喂服并声称照料。弗朗索瓦丝声称,自己当时深恐对方是要下毒害命或将她灭口;此节乃她自陈的心头惊恐,并非有毒杀实据。她更当面斥责该妇人在行凶之后竟伪装成慈悲之人。

两名被告矢口否认全部指控。皮埃尔·尼诺内时年三十六岁,其妻二十七岁。他们在默伦巡回重罪法庭的审理历时两天。弗朗索瓦丝出庭陈述事发经过,咬定前供不放。尚帕尼亚克称其证词清晰确凿,法庭上下倾听备至。而尼诺内夫妇二人则百般抗辩,坚称无辜。现场遗留的痕迹——散落的木料、失窃的猎枪、小银杯、被撬开的五斗橱——尽皆附卷为凭,但诸般死物终究无法裁决庭审中两相对立的陈词。

公诉人义正词严地维持了控罪。两名被告双双被判处死刑。听闻判决,皮埃尔痛哭失声,其妻则面无波澜。两人的翻案上诉终被驳回。1827年4月20日,他们自默伦监狱被押解至普罗万裁判所拘押处。王家检察官与预审法官再次来到他们面前,规劝其认罪伏法。两人依旧坚执己见,声言无罪。尼诺内之妻甚至对法官冷言道:若上苍假以权柄,来日自当有人轮到被审判之席。

次日,即4月21日,两名死囚在普罗万的圣阿尤广场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四周挤满了自邻近乡野赶来围观的人群。尚帕尼亚克记述,直至引颈受戮那一刻,两人所言始终如一。幸存的妇人在口供中死死咬定这对夫妇,并在公堂之上坚守此说;而尼诺内夫妇二人,则自始至终鸣冤叫屈,直至命绝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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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背景与文学重构说明

全篇精读自第VII卷第27章(本地原始文本工作目录 work/cap400/sources/champagnac/tome-7-chap-27.txt;SHA-256校验码 356f5ea4f4dd3fc3824d664368e3191a234fd9a69756e67f911fff0fa8cb8007;全篇1556字)。原始文献在首轮讯问中仅指涉皮埃尔·尼诺内一人;次日,弗朗索瓦丝·布尔吉纳方将嫌疑引向其妻。译文严格遵照此种叙事时序,并忠实归结于其个人陈述,绝不擅加解释供词更迭之内由。编年史详述了现场物证、被害人伤情及其在医院之言论,以及两名被告自始至终的否认抗辩;明确记载了死刑判决、上诉驳回以及1827年4月21日执行死刑;二人直至临刑前仍坚称无辜。行文中须明确区分遇袭身亡的玛格丽特·杜兰与大难不死的幸存者弗朗索瓦丝·布尔吉纳,断不可相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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